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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的我傻乎乎地问。

「你不喜欢就还给我好了，为什么要撕掉？」

她笑而不语，忽然掐住自己的喉咙，一副呼吸困难的样子。

妈妈尖叫着跑过来，看见地上的画，一把将我推在地上，惊怒道。

「你明知道妹妹免疫力差，还送她有颜料的画，你是想害死她吗？」

我知道颜料有毒，所以我用的是纯天然的颜料。

但是和从前一样，没有人会听我解释。

从小到大，类似的事数不胜数。

我平静道。

「我和她没有什么话可说的。

我不会原谅她。」

沈慎平愕然。

他用力抓住我的肩膀，眼里染了些薄怒。

「祈佑，如岳她要死了，你明白吗？！都这个时候了，你就不能让让她！」

让让她。

又是让让她。

我让了她一辈子了。

让到我也要死了。

「我让得还不够吗？我把你都让出去了。」我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，轻声问，「你是我的爱人，为什么和她一起欺负我？」

沈慎平呼吸一窒，手上卸了力气。

「对不起。」

他轻声说，眼里除了愧疚，还有一丝说不通道理的烦躁。

我忽然心灰意冷。

我从来都争不过楚如岳。

早该认清了。

成年后，楚如岳的身体恢复得很好，医生说彻底痊愈的可能性很高。

爸妈欣喜若狂，松口允许我报了外地的大学。

大学的生活是前所未有的自由和快活。

我再也不必面对父母的偏心，不用忍受楚如岳明里暗里的针对。

在周围人的眼里，我只是楚祈佑，而不是「楚如岳的姐姐」。

我捡起荒废的画画，参加我感兴趣的社团。

也认识了沈慎平。

他说他特别喜欢我永远带着笑的双眼。

像刚刚开始探索世界的孩子，每发现一点微不足道的美好，就满眼惊喜和期待。

我捧着沈慎平送我的花，心里清楚。

我不是一个天性活泼的女孩，我是错过了春天，很迟才开始生长发芽的树。

大学毕业后，我们确定了关系，去见了沈慎平的父母。

伯父伯母性格比较沉默内敛，看得出他们明明不擅长交谈，但还是努力表达自己的亲切。

「我难得见到爸妈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。」

沈慎平含笑看着我，「他们很喜欢你呢。」

我心里涌出被认可的喜悦，忽然有种带沈慎平回家见我家人的冲动。

哪怕只是得到一句祝福也好。

我很快就后悔了。

饭桌上，爸妈客气地把菜摆在沈慎平的面前。

楚如岳眼神发亮地盯着沈慎平，起劲地追问大学生活怎么样，时不时发出欢快的笑声，聊得热火朝天。

而我回到了熟悉的家里，仿佛也一键恢复了出厂设置。

在辩论赛上慷慨激昂的我，讷言得连句话也插不上，只能埋头挖着碗里的米饭。

腿上一暖，是沈慎平悄悄把手按在我的腿上，安抚地拍了拍。

我一下子轻松了许多，伸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回来啃。

妈妈一开始挺高兴的，但慢慢的，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勉强。

等我和沈慎平起身告辞时，她垂下眼，在我耳边压低声音冷淡道。

「以后没什么事的话，就不用回来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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